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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05.第1205章 徐州起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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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广府,城,首山宫之内,

    暑热的气息依旧在宫室之外徘徊不去。

    但是人人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而活跃起来,因为作为他们所侍奉的对象,位于这座殿的主人,这些日子的心情甚好,对于身边一些小错也是轻轻放过,连带也影响到了他们这些近前服侍的人等。

    因为,在雨季到来没有多久,

    盘踞在天南城内的叛党和逆贼,终于内外交困的支撑不住,而以正定党人为首私下与朝廷来使谈妥了条件,自此打开了城门迎入官军;最终天南城诸门都被微不足道的代价一举而下,城数万叛贼及其党羽绝大都未能跑掉,而或杀火擒或是乞降于军前。

    包括朝廷的前三司使,参知政事,少府寺卿、卫尉少卿,宗藩院总知事,礼部尚书、兵部右侍郎、宗正丞、宫内省副使,内侍监少监,京兆府少尹、海兵署总监、广府水师左都督等人,还有数十家公卿和贵戚、勋臣及其部曲、家人,在内的一系列叛党腹心成员,都已经被反正的守军给给当场成擒了。

    唯一不算尽善尽美的是,在乱军当失踪的重要罪魁祸首之一,前承宣通政使兼大鸿胪,僭称的伪朝内阁次辅刘瑜,则还在后续的搜捡当。

    另一则不知好坏的消息是,被冠以内阁首辅头衔的澄海公,其实已经半年多前病死在南下奔亡的路,只是被这些逆党给隐没了下来,而继续以其名义发号施令,以至于现在尸体都朽烂难寻了。

    这样,他可以多少顾全一些情面,而以格外破例和恩悯其身后为由,继续将澄海公室这个名分和头衔,通过从自家所出的旁支里择检合适子弟给继续沿袭下去;而不至于让四大公室之名,在自己手随便的断绝掉,而背一些“不恤亲族”“自毁羽翼”的名声和非议了。

    因此,为贼人所裹挟的天子已经重新抢出来了,正在御龙直的陪护下沿着海路北,不日即可抵达广府了。这样下一步的事态和舆论操作,可以更进一步的推动当了。

    他一只留着这位失德从贼的天子,而没有急于另立新帝而将其名分掳夺掉,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而准备着。

    而据说破城之后的将士们表现的很满意,而负责抄检叛党身家的使和内臣同样也很满意,他们还专门给朝廷献纳一批价值至少百万缗的财物清单,还有许多宫室器用和珍玩,据说都是被从广府所装船带走的诸多身家和资财,内库储集的一部分而已。

    虽然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,其自然远不止这些收获,但看在将士用命和办差得力的份,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为位者接受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至少朝廷得了这一大笔战获的输纳之后,各方面都有些拮据的手面周转,又将变得宽裕和从容起来,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;更别说国各地那些被名正言顺籍没国库的逆产,也可以开始进行公开而充实左藏库和大盈库了。

    此外还要丈量和清算那些新没为国有的地产田土,好给给将士们颁田和授土,以酬其积累下来的功赏;一方面是稳固和收买人心,另一方面则是节约朝廷需要额外支出和所费的犒赏开销。

    接下来是在短暂的休整和补充之后,乘胜追击用兵于海对面的(苏门答腊大岛),好好清算一番那些当地诸侯大藩,这些年来暗通叛贼和扶助伪朝的罪责,

    在大军压境的威慑之下,至少有七八家领有,可以籍此进行撤废和转封,或是没为国有,或是此裂土成更多的小姓分藩,以犒赏和安置那些立下军功的军将和功臣们。

    正所谓是堤里损失从堤外补的基本道理。

    来自南边的一连串捷报,总算让这位当代大相国兼幕府之主,心情好转了许多而在用膳时多吃了一碗鸡血糯和莲心羹。

    “孙静邦坏我大事,万死莫辞。。”

    “郑二官辜负所托,罪不容赦。。”

    巨大的咆哮声和器物被打砸捣毁的碎裂声,久久荡漾在宫室空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的江宁府。

    城的满地疮痍依旧随处犹然可见,而被放火焚烧过的石头城还在笼罩在余烬的浓烟当,粮凛冽的江风也一是再见都吹不散去。

    而在城一处门户紧闭的大宅当,闭门不出的躲在家里与党羽私会的蔡候,也禁不止身一阵子恶寒战战。

    “大将军毕竟是行伍出身的眼界和格局。。”

    面对着周旁一片殷切拳拳的眼神或是惶急不安的表情,他也在叹声道

    “在党同伐异的朝争,未免欠缺良多了。。”

    “正所谓是一不做二不休,他固然有所果决之态,”

    “但一旦连连受挫之后,明显所非得宜而有些进退失据了。。”

    “他既然敢于动用朝廷之名,擅专以刀兵手段来扫平一切。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会想到在大义和名分,径直宣称对方为叛贼之后。。”

    “大张旗鼓的造势和传扬,对方的重重恶逆与罪迹,以争取口实和舆情的先手呢。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会有现在地方人心的混乱和不安连绵了。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进行或许还为时未晚把。。”

    一个弱弱的声音询问道。

    “难道你觉得现今的我,还有必要提醒他这些么。。”

    蔡候忍不住狠狠瞪了对方一眼,如果不是他的侄儿兼私生子的身份,早下令把人拉出去处置了。算是看在对方母亲的份,他也不能再把这位留在身边了。

    “连我也要想法自亡羊补牢,以求有所退路了”

    “而这些东西是日后用来将功赎过和后续补救的准备之一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又道

    “话说回来,那些我经手的书都已经抽取出来了么。。”

    “乘着留守司里的人心纷乱,大都已经到手了。。”

    一名亲信恭声道。

    “剩下的小部分还要寻找机会。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无妨的了。。”

    蔡候如释重负的对他摆摆手道。

    “只要把我有签押和副署的关键书,给抹消掉好了。。”

    “而在其他次要的方面,还是留下一些证据和把柄的好。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某身为送婚的正使之一,难道从头到尾我做的是一个聋子和瞎子的勾当么。。”

    “一旦抹除的干净了,只怕是朝的大人们不信,大府那边也没有可信度了。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真正麻烦和是非了,。。”

    “一时的夺职和罢任,乃至追责在家也好,”

    “只要大府还能记得我的用处,还有日后起复和任用的机会。。”

    “可要是失去了在大府哪儿的简任和信用,那是真正的万劫不复了。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都千万给我记住了。。这段时间不要生事。”

    “越是事到临头,越是要奉公职守。。”

    “才能与其他人的慌乱忧急,体现出基本的差距来。。”

    “国朝固然要追责,但同样也要人做事和善后的。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们这些下僚和从属,越是沉得住气,越能够得以善全下来。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,在我个人领下大多数罪过之后,”

    “你们基本不会有什么事情,甚至还会有所辍升的机会。。”

    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波涛滚滚的大江之,运载这我和随行人员的船队,也沿着长江抵达了扬州附近的地界。

    在京口接来最后一批,负责牵制敌势的机动部队之后,我在大江以南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流连和怀念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虽然,他们大多保持了基本建制的完整。但是经过了这一系列的变乱和时间之后,最终能够收拢回来的人数,依旧只有当初的六七成而已;正所谓是杀敌一千自损三百,从事变和陷阱当脱身出来的代价,依旧是令人有些触目心惊的。

    要知道,这些可是随我打满了两次北伐全场,而以得到在我身边执勤服役资格为荣的老兵啊;挺过了无数刀枪剑雨,无数次趟过了尸山血海的他们,没有壮烈在对敌的战场当马革裹尸;却在掩护我脱出生天的过程当纷纷慨然赴义的,倒在了来自国朝方面的算计和阴谋,乃至粗暴武力的围杀当。

    也许连遗体尸骨都没有办法收回来,但迟早有一天,我要数十数百的加倍讨还这个公道的。

    而曾经的前江淮转运使、江东道采访置制使程煊站在我的身边,以辅助的角色从旁协助着;却是当初随便布下的他这么一个闲手,得以在关键时派用场了。

    直到此时此刻,我居然才知道到以他的身份还可以派这么多用场;或者说,他在东南行司和江东路的这些年时间,罗织下来怎样的一张利益关系。

    虽然大多数都已经被战乱给破坏殆尽,但是剩下的一些潜藏的人脉和资源,还是给我的人马提供了相当的便利和优势;毕竟因为进入长江内的水师运力有限,能够随我船的只有少部分重要成员以及伤病员。

    余下的亲直营和海兵队的人马合作一处,由标兵统将兼左虞侯兵马使穆隆暂时统领,在得到初步补给之后,开始沿着岸边全力向着长江下游的出海口突击而去;

    而能够在此期间得到地方的消息和官军动态通报,势如破竹的避开城邑坚垒,而消息流传的抢在时间差之前冲出关要的封锁,避开大多数地方调动起来各色义勇、民壮、乡兵的过多纠缠,倒多半是他暗发动起来的关系缘故。

    如,关于地方常平仓和武备库的所在,相应水陆关隘和哨卡的驻防规模等等,都是他在江淮转运使和江东道采访置制使的任,很是下过一番功夫的。

    从某种意义说这也是程煊的投名状;毕竟这种事情可一而不可再,提供协力和帮助的对方,也并不知道他获取这些消息的目的所在,但随着消息的传播和影响扩大,发现其的端倪也是迟早的事情;

    因此,基本他的名头管用过这一次以后,相应的渠道也废了而再无多少价值和意义了;这也意味着他在东南地方努力经营多年的人脉和资源,自此一夕而空尽付东流;

    但是用他颇为豁达和剖白的话说,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投奔我所在的淮镇,求一个安身立命的所在之处,那也已经是朝廷未来认定的逆党和反贼候选了;既然如此,还不若让这些注定要消亡的东西,发挥出最后一点价值来更进一步的取信于我。

    而从另一个角度说,虽然他在军伍是搞的一团糟,假公济私的敛财和公器私用是一把好手;但是转运使任的治理手段和事务经营很有些成,居然颇得人心而在地方每每有所传话,相继有数十名部旧闻讯离职前来看望和问候他,也被我的人给一股脑裹挟了带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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